“殿下，咱们反了吧！”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桌椅翻倒的刺耳刮擦声。
曾镇守使在李副将那石破天惊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时，便一脚狠狠踹在了李副将的胸膛上，直接将身形魁梧的李副将踹得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支撑营帐的木柱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你个混账东西，还不给老子住嘴！”
曾镇守使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跳，压低的声音斥责道，他死死瞪着被踹得弯腰咳嗽的李副将，眼神里的骇然几乎要溢出来。
话一出口，曾镇守使不敢立刻去窥探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端坐的中年男人是何表情，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便立刻看向一旁同样被这突发状况惊得脸色发白的郑副将。
“云张。”
闻言，郑副将一个激灵，他瞬间会意，立刻转身，大步冲出了营帐，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附近所有可能听到只言片语的人，并亲自守在了帐外。
营帐内。
李副将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胸口，佝偻着腰，脸色因疼痛和窒息而涨红发紫，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显然并未因这一脚而真正“服气”。
曾镇守使看着李副将这副模样只觉得眼睛刺疼，心口更是堵得慌，他指着李副将，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斥骂。
“李长顺！你他娘的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反了’？你拿什么反？！用你这一身蛮力，还是用咱们北寒城这几万缺粮少饷、家小都在后方的兄弟的性命去反？！朝廷是混账，是刻薄寡恩！可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一句，不用胡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得被扣上‘谋逆’的帽子，满门抄斩，九族俱灭！你是想害死殿下，害死所有弟兄，害死全城老小吗？！”
他骂得急，气息都有些紊乱，胸膛不住起伏。
骂完，他不再看李副将，猛地转过身面向主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恳切：“殿下，李长顺莽夫一个，口无遮拦，都是末将治军不严，御下无方，致有此狂言惊扰殿下，末将罪该万死！恳请殿下息怒，万万莫要与这蠢物一般见识！”
曾镇守使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触地，背脊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不敢抬头，只能屏息凝神，等待着主位上那人的反应。
李副将也跟着一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营帐内，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一年那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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