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花的“家”，只是一个用几根歪斜木棍支撑、上面胡乱搭着些破毡布和草席的、低矮逼仄的三角窝棚，寒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呼呼地灌进来。
棚子不算大，却有很多人，最暖和的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上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便是小水花的娘，李秀。
李秀很瘦，瘦得皮包骨头，即便身上裹着好几层打着补丁的破旧单衣和一条毯子，也依旧像一具蒙着布的骨架，她侧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小沈大夫来了，让她给水花娘看看。”马奶奶隔着老远就冲着棚子里的人喊道。
沈卫娇弯腰钻进这低矮潮湿的棚子，棚子里的人立刻给她让开位置，让她顺利走到了角落。
借着棚子外篝火透进来的光线，沈卫娇大致扫了一眼，心里便已有数。
“是饿的。”
长期的、极度的营养不良，加上劳累、寒冷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耗干了李秀最后一丝精气神，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这才陷入了昏迷。
病因简单却也棘手。
沈卫娇刚说完，棚子里其他的人的脸上就多了点复杂的情绪，像是麻木，又像是心知肚明。
谁不饿啊？
大家伙都饿。
跟在沈卫娇身后挤进来的马奶奶，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手里的木棍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看着草铺上昏迷不醒的李秀，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声音沙哑而痛心：“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咱们这一天就那一碗糊糊，能顶什么事？水花娘这人心善，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总是把碗里的糊糊再匀出一口半口，偷偷省给那些饿得直哭的孩子，还有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我就说她，这么整不行，迟早要把自己拖垮，一连好几天了，看看，看看！现在这可咋整啊！水花爹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要是倒了，小水花可咋办？”
马奶奶的话，刺破了棚内压抑的寂静。
几个妇人悄悄别过脸去抹眼泪，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往大人怀里缩了缩。
饥饿和死亡在这里并不遥远，它就躺在角落的草铺上，用最沉默也最尖锐的方式提醒着每一个人。
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娘，娘，我这有吃的，我这里有吃的。”
小水花哭着趴在了李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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