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之后,队伍又重新出发了。
还是那样的急速,马蹄刚一落地便又扬起,如一阵风掠过原野,将刚刚咽下去的那口干粮和半口水颠得在胃里翻涌。
沈卫娇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重新半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两腿夹紧马腹,整个人随着马匹的起伏被抛上抛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她睁不开眼,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颠下去,但又始终差那么一点。
偶尔沈卫娇的速度慢下来,缰绳从掌心滑脱几分,马蹄的节奏刚一放缓,甚至用不着她自己打鞭催马,身后或身侧便会有人影掠过,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鞭子精准地甩在马屁股上。
胯下的马吃痛,嘶鸣一声,又猛地窜了出去。
沈卫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颠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她咬着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把那个甩鞭子的人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这样的煎熬,实实在在地过了十天十夜
十天十夜,马都换了五六批了,人却只能苦哈哈地一直往前冲。
沈卫娇就没睡过一次超过两个时辰的觉,到后来的几天,她恨不得把自己绑在马背上,就为了能多眯一会儿。
就比如现在这样。
沈卫娇脸上垫着几块堆起来的软布,身上蒙着连帽的厚绒披风,整个人的手脚和腰却被紧紧地绑在了马上,以防被颠出去。
“沈大夫,别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卫娇正在做梦玩真人版极速飞车,即将撞车的前一秒有人一个劲儿地喊她。
沈卫娇睁开眼,正好看见有人伸手掀她头上罩下来的帽子,她眯着眼看了过去,看到郑副将的嘴巴一张一合。
好像是在说“我们到了”。
手脚上绑着的棉布条已经被解开了,沈卫娇揉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颇有些艰难地直起腰,僵硬的脊背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喀啦声。
沈卫娇缓了缓疲惫的神经,向前望去,看到了与北寒城截然不同的城中景象。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檐角高挑,朱门彩绘。街上行人衣饰整洁,步履从容,即便是清晨时分,已有不少商铺开了门,伙计在门口洒扫,热气从食肆的笼屉里蒸腾而起,混着早点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远处有更高的楼阁轮廓,在晨光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瓦檐如鳞,气势恢宏。
她们到了,已经进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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