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纪鸿合这一辈子最生谁的气,那他一定会说。
“孽徒啊!”
……
“孽徒!”
江南的三进院子里,一个精神矍铄立的老头气得把手里的鱼食全都砸进了锦鲤池中,指着里头吃得最少的黑条鱼崽子,骂道:“蠢东西,抢什么抢,护食护得像只狗崽子,看得老夫心烦,滚滚滚,游远点。”
而后,他又看向黑条鱼崽子身旁那个吃得圆胖的红点锦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扑腾——”
红点锦鲤翻了个身,晃晃悠悠地游到老头的面前,望着人吐了个泡泡。
老头跟红点锦鲤大眼瞪小眼,却还是在看见红点锦鲤凑上来的时候,诚实地从袖口取出了一袋新鱼食,抓了一点撒在红点锦鲤的周围。
“孽徒,只知道吃,吃跑了就没影儿,这都多少年了,还不知露个面。”
“你再不出来,老夫可就没几年了……”
波荡的池面随着红点锦鲤游开归为平静,碧波水面映出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头,老人精神尚好,但却掩饰不了两鬓苍苍。
“纪老,那位殿下又来了。”
不远处,样貌一如十年前一模一样的京墨走了过来,他手上推着轮椅,看向还坐在岸边矮凳上的纪鸿合,又说道:“怎么又来喂鱼了?您可别给那鱼开小灶了,都胖成什么样了,再胖就该短命了。”
“去去去,晦气。”
纪鸿合瞪了京墨一眼,扶着推到他身侧的轮椅站起身,说道:“你懂什么,胖点才健康。”
闻言,京墨看着那胖得都浮不起来的锦鲤,一言难尽地扯了扯嘴角。
胖点,健康?
要不是这鱼在水里也能活,这胖头鱼估计得淹死自己。
京墨扶着纪鸿合在轮椅上坐下,而后便推着人往前院去,一边走一边说:“纪老,那位殿下年年都要来闹腾几次,您就不能把那信给他们看看吗?省得他们总往这里跑,麻烦得很。”
“凭什么?那信是那孽徒写给我的,他们算个什么东西,老夫的东西也是他们想看就看的吗?”
纪鸿合今年六十有八。
从北寒城搬到江南水乡养老,一养就是十年。
年纪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差。
他如今更是觉得自己没几年好活了,死都不怕,连皇家的人也敢这么骂。
京墨听得眉心直跳,心想:他的这条小命若是不能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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