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起来之后，很容易就将时间忘记了。
营帐里架着的全是火把和油灯，沈卫娇一直低着头，眼前只有乱糟糟的环境，躺得七扭八歪的一个比一个凄惨的伤员。
她很少抬头，也就不知道头顶那片被破席和毡布勉强遮蔽的天空，何时从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丝灰蒙蒙的、了无生气的鱼肚白。
更不知道，这片露天的医帐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会儿，沈卫娇正在眯着眼睛对着手里的线头，准备给人缝合，还没等她对上孔，手里的针和线就被人拿走了，她的视线立马追了上去。
“谁啊？”
她下意识地喊道，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少言而变得沙哑干涩，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恼火。
抢走针线的人不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倒伸出手戳了戳沈卫娇的眉心，力道带着明显的责备。
沈卫娇被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眉心传来一点清晰的痛感让她更加烦躁，她拧着眉头，顺着那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对上了一张板着的脸。
纪鸿合正拧着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开合：“歇歇吧，真想累死自己不成？”
“纪大夫？”
沈卫娇看清是纪鸿合之后愣了一下，但随即就伸手要去抢回被夺走的针线，“别耽误我干活，我给人缝合呢。”
纪鸿合拧着眉毛看向沈卫娇的脸色，抬手拦住沈卫娇伸过来的手，又反手将针线递给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子。
这两个女子看着年岁不大，大约十五六岁，穿着半新不旧的粗布棉衣，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虽然也带着疲惫但眼神还算镇定。
“刚才教你们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纪神医。”
两个女子立刻点头，声音很清晰。
其中一个接过针线，动作虽有些生涩却一丝不苟地就着旁边的油灯火苗燎了一下针尖，又在烈酒碗里浸了浸，然后便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为那个伤口只差最后缝合的伤兵进行收尾工作。
虽然手有些抖，但下针的位置和手法都算合格。
见状，沈卫娇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愣住了，慢半拍地低头看向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又下意识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一看，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原本露天席地的医帐不漏风了。
原本那些灌风的破口都用更多的破席、毡布，甚至门板仔细地填补遮挡了起来，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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