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的那辆奔驰轿车仓皇逃窜,尾气很快散在夜风里。
王振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理石地板上蜷缩的宋德昌。
刚才那份国内资产和棉纺厂的转让协议虽然签了,但这个六十三岁的老狐狸眼底,还藏着最后一抹不甘。
他左手捂住被银叉贯穿的右背,鲜血糊满了袖口。
“国内的厂子,地皮,你拿走。”
宋德昌咬着牙,喘着粗气。
“但我宋家从民国就开始在上海滩做买办,积累的人脉和海外瑞士银行的户头印信,你拿不到。”
“没有我牵线,美国那边的外贸订单你根本接不住。”
“你敢把事做绝,明天市里就会有人找你喝茶。”
九十年代,能拿到外汇批文的企业凤毛麟角。
宋德昌吃准了这层关系,他想用这几十年积累的政商护城河,换自己一条老命和东山再起的资本。
王振华抬脚,皮鞋鞋底再次重重踩在宋德昌左手手腕上。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拿市里的关系压我?拿外贸订单威胁我?”
王振华俯下身,眼神冷厉。
“现在是九七年,不是三四十年代。你勾结鼎元资本,利用国企改制的风口,把几千个下岗工人的血汗工厂低价套现。”
“左手骗国家的补贴,右手把美元外汇洗到海外账户。”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
“发这种国难财,还指望有人保你?”
王振华偏头,看向门外。
杨琳站在门廊处,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战术手势。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瞬间踏破了老宅院子的寂静。
八名穿着笔挺橄榄绿常服的人大步走入宴客厅。
没有拉警笛,没有爆闪灯,但这群人肩章上的星徽和没有多余表情的严峻面容,透着比特警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领头的军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拍在紫檀木餐桌上。
“宋德昌。”
军官的声音毫无起伏。
“经查实,你名下企业涉嫌长期违规倒卖外汇批文,向境外敌对资本输送巨额利益,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流失。”
“从现在起,你所有海外账户,瑞士不记名户头,以及隐匿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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