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狭长巷子里的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宋凉定定看着眼前在月光下显得越发无瑕的人，问道，“你说你不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遇到你也从未后悔？”
薛晏目光微怔。
“我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并非是你带来，我所得到的一切欢喜却是由你而来。”
“……”
“白日里在飞剑上我说的是真的，我本来是不怕死的，但因为有人怕我死，所以我开始顾着自己的这条性命，我会好好活。”
“……”
“但你也知道我，我不安分，我不老实，我是凡人没有灵根也想修仙，我是修士时便想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再敢对我指手画脚，也不用你为了维护我而主动请命下山除妖。”
“……”
薛晏目光微动，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宋凉便笑道，“不是飞霜说的，是我自己猜的，你堂堂一个仙尊，除妖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无非就是想带着我暂时下山避祸。”
“可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你受委屈。”
“我也不想你总担心我受伤，所以要把我锁在身边。”
“当然，搞情趣除外。”
“你因为三十年前的愧疚而耿耿于怀，并非是我想看到的。秀水城的覆灭不怪你，我救你，护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都不怪你。你是修道之人，应该知道顺应本心这回事。”
“你不必因为我而影响自己，我如今很好，你已经看到了。”
“……”
薛晏听着耳边不属于自己的清浅呼吸，以及眼前这人胸口中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仿佛自己又生出了第二个心脏，这两颗心脏共享着一处命脉，只要一颗停止跳动，另一颗就会死去。
他想，他是看到他如今安好，可是不够，已经远远不够，如今他想要的已不止这些。
“什么不够？”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疑问，薛晏一怔，他以为他没有说出口。
正在这时，宋凉腰间的银铃忽然疯狂颤动起来，发出急促的铃声，薛晏眉头一凝，“此银铃数体同生，只要一只出事所有银铃都会响动，客栈出事了。”
宋凉闻言也不再耽搁，转身就要向上飞去，却被一把搂住了腰肢。
宋凉：“？”
薛晏也不看他，只淡淡道，“我并不想向飞霜和她的弟子解释为何她师弟或师叔在炼气期就能像元婴修士那般御风飞行。”
“……”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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