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因为薛晏的那句话沈岳山肃然的脸庞成功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看向薛晏身后的宋凉，又看向另一边的镜飞霜，忽然想起祁桓说与这妖物有私情的另有其人，顿时露出惊愕的神色。
“你们不是——”他艰难吐出两个字，“师徒？”
薛晏神色淡然，“谁规定师徒不能结为道侣？”
沈岳山被他这句话所震惊，殿外各门派的修士们也是一默，虽说没人规定师徒不能结为道侣，但越是大宗门越是注重师徒之恩，更不要说是仙门之首的尧上宗，和世人口中品性高洁的霜华仙尊。
沈岳山想开口反驳，却忽然想起了当年薛晏来西蜀剑宗求学的时候，那时的霜华仙尊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少年人，却已在十六岁时踏入金丹后期，一人一剑力压西蜀剑宗同辈无敌，只为向剑圣问剑。
他师尊剑圣早就知晓尧上宗得了个修仙的好苗子，甚至曾一度听尧上宗先祖说出“若人间有能飞升者，必属他第一”的话，故而在得知对方力压剑宗同辈时，便主动提出要收其为徒。
西蜀剑宗本就传承自上古剑修一脉，剑圣更是当时剑道第一，若是旁人早已跪地拜师，偏偏那叫薛晏的少年淡然拒绝，称自己已有师尊，此来西蜀剑宗只学艺不拜师。
如此清高孤傲之言毫不意外地惹怒了剑宗弟子，然而剑圣听完却答应了，以至于后来薛晏入了宗也很不受待见。整整十年，除了剑圣和他这个剑圣大弟子外，几乎没有人跟他说话，而薛晏也丝毫不在意，甚至偶尔在剑道上与剑圣的道有相背之处，他也始终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
西蜀剑宗门风严谨、规矩森严，沈岳山那时并不明白此人为何能坚定自我，甚至到了看不见外界一切事物的程度，后来他听闻薛晏选择了太上忘情一道更是毫不意外，那样孤傲清冷的人，连苍生都入不了他眼里，修太上忘情道不能更适合。
他曾以为薛晏此人会一直这样为修炼和飞升而活，不会被任何事物牵绊，谁知今日这人当着他和众仙门的面说他要和一只妖结为道侣，那妖还是他的徒弟。
如今想来，这人从未变过，所思所想皆遵从本心，不顾外物，只是当年这人眼中、心中的是剑和修炼，如今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岳山看了薛晏身后的宋凉一眼，对方正小心翼翼地将祁桓的心脏从骨鞭尖端取下，而后对着那血淋淋的低声说着什么，似乎那是个什么值钱物件。
沈岳山：“……”
他永远也搞不懂薛晏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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