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照进王之殿堂的阳光已不知不觉照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在脚下拖曳出一地金芒。身后的殿内，亚诺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身影走向远方，一如当年他们看着另一个身影高举着剑指向黑塔王国和亚律荒原。
“伊撒尔已经死去，斯兰好不容易迎来和平，这张脸的出现只会让斯兰再次陷入动乱。”亚诺声音沉重，扭头看向费里希，“费里希，我们守护的是斯兰，不是某一位王。”
费里希面色冷硬，“伊撒尔就是斯兰，没有伊撒尔，就没有斯兰。”
亚诺看向诺依曼，“你呢？你也这样觉得吗？诺依曼。”
诺依曼没有说话。
亚诺闭了闭眼，笑了声，“所以，没有伊撒尔就没有斯兰，伊撒尔死去，斯兰也该随之死去吗？”
“我从没有这样说过！”费里希怒道，“我忠于伊撒尔，也忠于斯兰！”
“但伊撒尔已经死了。”亚诺眼中带着冰冷的怒意，“费里希，伊撒尔已经死了，没有人不为这件事感到痛心，但这就是事实，你也会死，我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但斯兰不能死，斯兰必须永存！”
费里希怔住。
“没有什么会永存。”诺依曼忽然开口说道。
亚诺一怔，朝他看去。
“没有什么会永存。”诺依曼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天空，看着眼前的两人，“帝国、斯兰、伊撒尔、塔维亚，文明，都不会永存，唯一会永存的只有生命，各种各样的生命。”
费里希也怔住，隐隐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诺依曼继续道，“我并不惧怕死亡，也乐于迎接死亡，正如我乐于迎接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跌入谷底的失败，因为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都是过程，而最终的结果早已注定，那就是死亡。”
“所以如果已经注定死亡，那么又何必担忧过程？不如——”
“不如放手一搏、享受一切。”亚诺没什么表情地接下了他后面的话。
费里希终于记起，这是伊撒尔曾说过的话，在当年被黑塔王国打败的某次战役后。
“但是诺依曼，你错了。”
“这世上只有一个伊撒尔，但塔维亚有许许多多个畏惧着通往死亡的普通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伊撒尔那样肆意，不顾输赢，不畏惧死亡的到来。”
“斯兰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吃饱饭、穿暖衣，没有压迫和统治，没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和与所爱之人永不相见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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