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刚过。
第九区上空的黑色雨幕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稠密的雨丝几乎连成了瀑布。
街面的积水已经涨到了大多数普通民居的窗台高度,浑浊的墨绿色液体拍打着墙壁,整个城区看起来不像陆地,倒像一片正在被无声淹没的丶绝望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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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路灯在厚重雨帘后顽强地闪烁着,投下忽明忽暗丶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这些光线被不断波动的水面反射丶扭曲,在建筑物外墙上映照出各种诡异的丶仿佛活物般蠕动变幻的虚影。
新华街,一号居民楼,五楼的一户普通住宅内。
王阿姨紧紧蜷缩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里,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她早已换上了最厚的冬衣,甚至裹了一条毛毯,可那股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从骨头缝里丶从心底最深处渗出来的,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客厅的空调早就被她亲手拔掉了电源——她怕,怕机器运转的冷气,会把外面那些随着黑雨来的丶「不该存在的东西」……吸引进来。
但恐惧本身,似乎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午夜十二点零三分。
厨房里,那个老式不锈钢水龙头,毫无徵兆地……自己转动了。
不是拧开时正常的「哗哗」水声。
而是一种极其沉重丶极其缓慢丶夹杂着粘稠液体流动与气体挤压的怪异声响,像是一个肺部积水的垂死老人,在黑暗里艰难地丶一声接一声地喘息:
「呼……嗬……呼……嗬……」
紧接着,浓稠的丶近乎墨汁般的黑色液体,开始从龙头口汩汩涌出。
一开始,王阿姨还以为是楼里老旧的污水管道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爆裂反水了。
她心里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庆幸——如果是管道问题,至少还是「现实」范畴内的麻烦。
直到那些从水槽溢流出来丶顺着瓷砖地面缓缓蔓延的黑色流体,像是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因为惊恐而撑在冰凉地面上的手指指尖。
不是污水。
是头发。
很长丶很粗丶湿滑冰冷的黑色头发。每一根都粗得像筷子,表面覆盖着某种滑腻的丶仿佛深海藻类的粘液,末端那些细小的毛鳞片倒竖着,刮擦过皮肤时,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感。
这些头发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黑色毒蛇,正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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