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须弥山下。
李寿徒步而行,足下生莲,步步清净。
他未驾云,未施法,只以凡俗步履丈量这片佛土,感受着与东方昆仑截然不同的道韵。
这里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清灵仙气。
而是沉静檀香,梵音隐隐,众生心念交织成网,带着愿力与苦楚。
行至一处荒僻山涧。
他见一老僧趺坐于溪边青石之上,披陈旧袈裟,面容愁苦,正垂目凝视溪水中打旋的落叶。
“贫道李寿,见过古佛。”李寿驻足。
燃灯古佛缓缓抬眼,那双看尽沧桑的眼中无悲无喜:
“原来是妙清道友,老僧燃灯,有礼了。”
“冒昧打扰,贫道心中有一惑,恳请古佛开示。”
李寿于溪畔另一石上坐下,与燃灯相对。
“佛说普度众生,然佛法有大小乘之分。”
“敢问古佛,所修是乘载自身的舟楫,还是渡众生的宝筏?”
燃灯古佛枯瘦的手指捻动着一颗浑圆的石卵,声音平缓如溪水:
“老僧所修,不过小乘罢了,一叶苇舟,载己身渡过苦海,已属不易。”
“大乘佛法,能载世间万物,同登彼岸,那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境界,老僧不敢僭越。”
李寿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山道上一步一叩首的虔诚信众。
又看向更远方在人间王朝中,生活艰辛的凡人。
“古佛谦逊。”
他缓缓道。
“然贫道所见,古佛行于西方,讲经说法,救贫病,解困厄,抚慰众生悲苦。”
“此舟所载,岂止己身?
“纵是苇舟,若能渡一人,便是一人之彼岸,舟大舟小,何分高下?”
“心之所向,便是大乘。”
燃灯古佛捻动石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深深看了李寿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似有微光掠过。
他未再言语,只低低诵了声佛号,便重新垂目,仿佛入定。
李寿亦不再多问,起身一礼,悄然离去。
他知道,话已至此。
继续西行,佛国景象越发殊胜,金莲涌地,梵唱不绝。
然而在一片祥和背后,李寿亦看到那些深藏的悲苦。
疾病、衰老、争斗、死亡……以及那些沉沦于欲念、挣扎于业障的灵魂。
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他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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