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任家镇。
天色灰蒙蒙的,石板路上积着昨夜的雨水,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早点摊的烟火气。
义庄坐落在镇子西头,偏僻,安静,门楣上义庄两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林言蹲在门槛上,捧着个粗瓷碗,吸溜着里面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他是九叔去年从外面捡回来的,说是昏死在乱葬岗,只剩一口气。
救醒后,人呆呆的,问啥都摇头,只记得自己叫林言。
九叔看他可怜,又和自己同姓,就留在义庄打杂,算是个记名弟子。
上面还有两个师兄,秋生和文才。
“阿言,发什么呆?吃完了把院子扫扫,一会儿任老爷家的人要过来。” 文才叼着根牙签,晃晃悠悠走过来。
“任老爷?”林言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镇上的首富,听说祖坟有点问题,请师父去看看风水。”秋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肯定是大生意!说不定晚上能吃肉!”
林言“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肉不肉的他没啥感觉。
脑子里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的碎片画面翻腾。
一会儿是高楼大厦,铁鸟飞天。
一会儿又是漫天仙神打架,法宝乱飞,一个猴子特别猛……
最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跟一个叫“人教”的地方有关。
他还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不是这里的人,是从一个叫“蓝星”的地方来的?
穿越者?
这词儿莫名就冒出来了。
“又开始了。”林言晃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象甩开。
肯定是被打坏脑子了。
九叔说他魂魄不稳,容易胡思乱想。
扫完院子,日头已经升高。
九叔也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靛蓝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手在堂屋喝茶。
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站着,努力做出正经模样。
林言站在最后面,看着门槛外。
不多时,两顶青布小轿停在义庄门口。
前面轿子里下来个穿绸缎马褂、戴着圆眼镜、手拿文明棍的富态老者,正是任发任老爷。
后面轿子里,则是个穿着洋裙、烫着卷发、容貌秀丽的年轻小姐,是任老爷的女儿任婷婷。
“九叔,打扰了。”任老爷拱手,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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