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后,风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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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踩出来的车辙在雪地上冻成两道发黑的硬印,从灰杉堡东门一直拖到协作营外头。围栏边新立的几块牌子在夜风里轻轻作响,临时交易区里早已没人,只剩下两盏挂灯还亮着,把止步线前那片雪地照得发白。
那支河谷来的车队没有进营。
王猛按秦锋的意思,把人拦在止步线外,只让玛莎和老李去看了看对方带来的东西。
木匣子里装的不是工分条,也不是哪家骑士领的手令,而是一沓粗纸票据。
纸张比营地的工分凭条厚,边上打了孔,用细皮绳串着,最上头那张写的是本地通行语,意思大致是「河谷草药收验票」「凭票可抵药材丶盐丶粮与工」。底下还盖了一个鹿角样式的红印。
字写得像模像样,可老李只看了两眼,就把纸放回去了。
「谁开的?」他问。
抱匣子的羊皮斗篷男人笑了笑,说得很客气:「河谷那边商路乱,大家做买卖总得有个凭据。这是我们几个寨子合起来认的票。今天拿来,是想问问灰杉堡东门外这边认不认。」
老李没答,只把票据一张张翻过去。
有的写草药,有的写矿石,还有两张空白票,只盖了印,没填货名和数量。
他看到这里,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白天才刚抓了私下收工分条的人,晚上就有人抱着另一套票上门。来得太快,也太准。
对方根本不是来换货的。
是来试这道门,到底认不认门外的帐。
秦锋最后没见他们。
只让王猛把话带出去:灰杉协议只认协作营帐册,不认外头票据;真想换东西,明天白天卸货登记,照章核验。
那河谷来使听完以后,倒也没闹,只是把木匣子重新抱回怀里,朝围栏里那排灯看了很久,才带着车队慢慢退走。
退的时候,最末那辆车的篷布被风掀起一个角。
里头露出来的不是草药袋,也不是矿石筐。
是一卷卷捆好的粗麻绳,和几把包着布的长东西。
王猛站在止步线后头,看了一眼,没有当场发作,只回头对身边队员低声说:「记车轮印。」
队员应了一声,蹲下去,把雪地里三辆车的辙印宽窄和缺口位置都记了下来。
——
老李是在子夜前后,忽然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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