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夜里又重新压下来的。
这一回,比前几日都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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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黑棘森林那边一路卷过来,吹得灰杉堡外墙上的旧旗都快绷成一条直线。天还没全黑,东门外那片新夯出来的路面就已经积起一层发硬的白壳,踩上去咯吱直响,像是一脚踏碎了薄骨头。
灰杉领的人对这种天气并不陌生。
真正陌生的,是他们头一回在这种天气里,没有先想着今晚还要烧掉多少木头。
德克把门推开时,一股热气迎面扑到脸上。
不是火盆里那种带烟味的烫。
也不是壁炉边一热一冷丶靠近了烤脸丶离远了冻腿的那种假暖和。
是稳稳当当丶从屋里往外漫的热气。
他站在门口,肩上还挂着一层没拍净的雪,竟一时没舍得立刻进门。
屋里亮着灯。
那灯不大,只吊在梁下,外头裹着一层磨白的罩子,光色跟火把不一样,不跳,也不抖。灯底下摆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黑铁小炉,炉身不过半张椅子高,四角包得很严,侧边只有一排细细的栅孔,里头透出来的也不是明火,而是一层均匀的橘红。
德克的老娘正坐在那小炉边缝补。
她今年冬天咳得厉害,往年一到这个时候,整个人都得裹在两层旧毯子里,脚边还得摆着火盆。火盆里若炭不够,夜里咳得更狠;炭若添得太急,烟一闷,眼泪和鼻涕又一块儿下来。
可眼下,她背竟是直的。
那双冻得多年的手,也头一回没有缩在袖子里。
「站门口做什么?」老太太抬眼瞪他,「你想把热气都放跑?」
德克被这一句骂得一愣。
随即咧开嘴,赶紧把门带上。
「真暖。」
他把肩上那点雪掸落,又走近两步,忍不住伸手往那黑铁小炉边上探了探。
热。
不是火舌舔人的那种躁热。
而是贴着掌心,一点一点往骨头缝里渗的热。
「我就说暖。」老太太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得意,「晌午那帮黑甲人把线拉过来的时候,隔壁还说这是会咬人的铁蛇,谁都不敢碰。结果一到掌灯,整条巷子就都把门关紧了,生怕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德克转头往墙边看了一眼。
一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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