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身形微滞,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不过她并未动怒,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无奈和感伤。
“你说得对,”她声音低哑,“当年我没有办法保住骆家,又凭什么指望你认我?可延儿,人活到我这个年纪,执念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而是怕到最后,连记得骆家的人都没了。”
她的煽情,连一旁的刘风荷都有些感触,结果程延非常清醒地说道:“老夫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当年的事,真的跟我无关,您没有救下骆家,并不是对我的亏欠,也不是我不认您的理由。”
“这些年,您不是一直当做骆家没有任何人活下来么?以后还是按照这个想法。”
“那样您会省下很多烦恼,我也会很轻松。”
赵老夫人怔怔望着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中,终于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样通透的话,对她来说其实很绝情。
她没有擦拭眼泪,只是任其在眼眶里打转,仿佛连这最后一点情绪,都舍不得轻易落下。
“轻松……”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咀嚼着某种早已遗忘的滋味,“你说得对,你本该轻松,是我自私了。”
刘风荷在一边看到,忙递过来一方帕子。
她没敢插嘴,只能在情绪上给赵老夫人一点停顿。
刚刚程延的话,其实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她其实是希望程延跟赵老夫人相认的,她的主子也一样。
赵老夫人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边缘已有些许磨损,却仍能看出雕工精巧。
“这是我大哥成亲那日,母亲亲手给他戴上的。后来抄家时,他只将这个东西传出来交给了我,并叮嘱我不要有任何动作。”
她将玉佩放在案上,推至程延面前。
“我不求你收下,也不求你认骆家。你若觉得是负担,便扔了,卖了,都随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骆家曾经存在过,你的祖父,也存在过。”
程延没有立刻去碰那玉佩,目光落在上面,良久才道:“老夫人,您今日来,其实在我的意料之中,甚至你说的话,还有送一些骆家先人的遗物的举动,我也想到了。”
赵老夫人一愣,随后想到,有赵元昌在,怎么会让他想不到?
程延继续说道:“如今我活着,并不是为了骆家,也从未感恩骆家给我的这点骨血,毕竟这些年父亲将我隐藏起来,几乎不让我见人,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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