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葬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刚亮。
他从虚空里踏出来,脚下是冠军侯府后院那片熟悉的青石地,晨雾还没散,廊下的灯笼刚熄,一个扫地的府丁抬头看了他一眼。
府里的人都习惯他了,这位道爷来去总是没有动静,回来的时候也不打招呼,仿佛这院子里本来就该有他一个位置。
霍去病坐在前厅,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看上去和一年前没什么两样。
可李葬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不出来了。
侯爷的两鬓白了一片。
“回来了?”
霍去病放下书,抬眼看他,“看你这样子,事情是办完了?”
“办完了,克苏鲁那帮家伙,一个不剩!”
李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过顶上的那三尊没露面,所以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我这辈子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我和你说好的事,我做得到。”
那天夜里,霍去病把府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李葬一个。
院子里的石榴树落了一地花,月亮很圆,风也很轻,霍去病解下腰间的印绶,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案上,然后盘膝坐到树下。
李葬站在十步外看着,没有出声,侯爷在按他教的那套法门走,先淬炼意志,再与山河地脉共鸣,最后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给自己找一个锚点。
这套东西玄,玄到李葬当初讲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心虚,可霍去病走得很稳,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清,像一坛酒慢慢地沉下去,只剩下最上面那层最透亮的。
后半夜,风停了,长安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只剩皇宫那一角还亮着。
霍去病睁着眼,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忽然开口,
“小子。”
“在!”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李葬答得很干脆,一个字都没多问,霍去病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李葬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股很淡却很亮的白气从霍去病身上升起来,穿过院子,穿过长安城的屋檐,一头扎进了地下。
紧接着,整座长安城的地脉,轻轻地嗡了一声,像是有一根很久没被人碰过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李葬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弯腰把那枚印绶拿起来握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