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西边,
那朵云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因为它上头常年摆着一把老爷椅,椅子边上堆着一摞书,书堆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书页就哗啦啦地翻。
李葬躺在那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是金黄色的,封面上像是刷了一层化不开的金粉,边角磨得起了毛,厚得跟块砖一样,他一天翻两页,翻完往旁边那一摞里一搁,隔天再抽一本新的。
这些书都是他从长安城外的旧书摊上淘的,两个铜板一本,摊主当年还拍着胸脯说这书厚重耐看,摊主说得没错,这两千年的日子,就是靠这么一本一本的书熬下来的。
这是他这两千年里唯一一件正经事。
天庭的众神起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后来知道了,
再后来就学会了躲。
值日的星官每天上值之前都要先看一眼西边,看见那朵云上头有人,就绕着南天门走侧门;雷部的鼓被他顺走过三面,如今用铁链拴在柱子上,链子上还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借用请先跟道爷说”。
有神提议把那张老爷椅搬走,十几个天兵上去抬了半个小时,椅子连一寸都没挪,最后李葬从书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说这椅子是道爷我拿先天一炁搓的,你们抬得动才怪。
从那以后,天庭就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规矩立起来容易,执行起来却难,因为这位爷没有固定时间,兴致来了半夜也翻书,兴致没来半个月不露面,值日的星官只好天天守着,守到后来连换班都要先对一遍暗号。
他看书的时候,谁都别去西边。
天条里没有这一条,可天庭上下都认,因为不认的那几位,后来都在西边那朵云上陪着坐了整整一天。
今天那朵云上不太平。
李葬翻页的手停住了,眉头慢慢皱起来,像是书里有人欠了他钱。
“这不对啊……”
“这怎么能这么写呢!”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举到眼前,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页,嘴里念念有词,念着念着忽然提高了声音,把整片云都震得晃了一晃。
“就这么过去了?道爷我不服!”
整片云被这一嗓子震得晃了晃,云缝里漏下去的日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落在南天门的琉璃瓦上,滚了两滚,散了。
南天门那边,正在值日的四大天王齐齐转过头,又齐齐转回去。
魔礼青把手里的青光收了收,压低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