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的操场还是那块操场,跑道边上的沙坑填了又挖,挖了又填,
下午四点,太阳挂在西边那道山坡上,新兵们正在跑最后一圈,脚步声踩成一片,
大门那边先响了一声。
两尊大理石雕像同时抖了一下,紧接着是门轴那声熟悉的吱呀,
一个穿猩红长袍的人影慢悠悠地晃进来,铜钱面罩上的两点红光在太阳底下也不扎眼。
跑道上先乱的是最外面那一条道。
一个弯腰喘气的新兵直起身,眯着眼睛看了两秒,扭头就喊,
“道爷!是道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条跑道都停了。
新兵们像被谁扯了一下线,呼啦一下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围得比上操还齐,
最前面那几个跑得快的,直接把李葬堵在了大门底下,
“道爷!您真回来了!”
“道爷!您上哪儿去了?”
“道爷!我们练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新兵们耳朵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名字,李葬,
王龙晚上查铺的时候讲他的故事,黄佗在打靶场边上讲,连伙房那个掌勺的都讲,
讲来讲去,讲成了集训营里唯一一个没上过场的大人物。
一句一句往上叠,叠成一片,李葬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仰着脸笑,
“都围这么近干嘛,道爷我又不吃人。”
一圈人把嘴都闭上了,前面那个新兵挠了挠头,
“一个一个来。”他把脸转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练得怎么样?”
“报告道爷!三公里负重跑,我进十三分钟了!”
“不错。”李葬点了下头,
“报告道爷!这次战术考核,我们排拿了第一!”
“不错。”他又点了一下,
“报告道爷!守夜人手册我背完了!”
“不错。”
“报告道爷!我把黄教官的枪拆了,又给装回去了!”
旁边那个新兵把嘴闭上了,右边马上又有人接了上来,
“报告道爷!极限训练我晕了两回,第二回没人抬,我自己爬回来的!”
“这个好。”李葬把手抬起来,往那个新兵肩膀上按了按,“这个比前面几个都好。”
三个“不错”加一个“这个好”发下去,围着的新兵一个一个把腰挺得笔直,眼睛亮得跟刀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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