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老城那条街,
日头刚爬过房檐,街口的早点摊支了两张矮桌,油锅边上腾着白气,风从巷子里穿过来,把那股面香一直吹到对面,
街对面那排梧桐的叶子落了一地,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矮桌上,晃成一片碎光,远处有辆三轮车碾过井盖,咣当一声,
李葬挑了最里头那张桌子坐下,把铜钱面罩往上一推,扯着嗓子冲摊子里喊了一声,
“一碗面,多放葱花!”
“来了!”
早上他跟红缨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说早饭在外头吃,
心里那点安排他昨天就排好了,上午在街上晃一晃,下午去乐园那边,把捆在里头那上千尊外神一个一个拎出来问,
乐园里那一千多张嘴,今天该从哪一个开头?
面端上来得快,碗沿烫手,上头还卧着两片肉,他把筷子拆开,低头吹了两口,
面汤上头浮着一层油花,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把袖子往上提了提,两只手都拢进袖子里,
摊子里的汤勺在锅边上磕了一声,
第一筷子还没挑起来,街口那边先乱了一下。
一个老太太从巷子里跌出来,
头发散着,鞋掉了一只,两只手在身前乱抓,一边跑一边哭,
“好心人呐——!”
摊子边上那几个人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又都低下去,各吃各的,
摊子上方的白汽被阳光照着,一缕一缕往上飘,飘到半空就散了,
这条街上的人认人认得准,红袍配铜钱面罩,沧南找不出第二个,
摊子里那位把面碗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眼睛一直往那两点红光上瞟,
老太太一路哭到这张桌子跟前,膝盖一软就扑了下来,两只手死死抱住李葬的腿,
“好心人!你给老婆子评评理啊!我养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孝啊!把我赶到柴房里住,一天就给半碗饭啊……”
李葬把那一口面咽下去,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那位,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把脸往他裤腿上蹭,鼻涕眼泪糊了一条印子,
李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裤腿,
“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啊——!”
老太太的嗓门不小,半条街都能听见,
他嘴角抽了两下,
“胆子挺大。”他把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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