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精神病院,第六间病房。
屋里没开灯,就靠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夜色,
白袍老者坐在床沿上,手心朝上摊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点东西,
掌心里那个透明的虚影还蜷在那儿,安安静静,一点声都没有,
他看了很久,肩膀先是一抖,接着脖子一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他笑得白袍的下摆都在晃,笑到最后连腰都弯了下去,
屋子小,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又钻进他自己耳朵里,
他笑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腰,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膝盖上拍了两下,
这座院子里住着一屋子的神,一个一个都蠢得很,
最要紧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搁在自己身上,连个遮挡都没有,
他只伸了一次手,那么轻轻一拍,东西就到手了,
他在这座院子里装了这么多年,见谁都抬不起眼皮,
那些护工从他门口过,一个比一个走得快,谁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挺好,看得越少越好,
那个小院长前些年还一本正经地来给他治过病,治了几回,也没治出个名堂,
护工也好,那几间关着的也好,谁都想不到他刚才顺手拿走了什么,
他把掌心里那个影子翻过来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一趟顺手,
病房里静得很,他把那点虚影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那点夜色又看了一遍,
影子小得蜷成一团,看不出喜怒,
他看得很满意,把手合上,又慢慢摊开,
这院子里的人,白天黑夜都绕着他走,谁都拿他当一个念经的老病号,懒得跟他多说一句,
他想起白天那小疯子蹲在台阶上问话的样子,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问吧,接着问,问一百遍,他也只有那一句,
等哪天他想用了,把这东西捏在手心里给人看,人家哭都来不及,
“布拉基啊布拉基。”他对着手心轻轻地说,“等你知道的那天,可别太难过。”
掌心里那点虚影安安静静地蜷着,像睡着了,又像是懒得理他,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下去,走廊上的脚步声也没了,
他就着这点黑,坐着没动,
就在那么一小块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丝红光闪了一下,
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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