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说话吗?
公安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实习生的稚气。
他把笔记本合上,老老实实地回答她:“老太太,院里人全都走了。
有的住招待所,有的去亲戚家,有的离开四九城了。”
聋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收紧了一下,追问道:“都走了?全都走了?”
“差不多。”
“您老也别在这儿待太久,拿完东西就赶紧走吧。”
“多谢同志。”
聋老太太道了声谢,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往自己屋走。
所以……翠兰那丫头真跑路了。
不是等她,就是跑了。
她活了八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王翠兰伺候她这些年,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可那眼神里藏着的那些东西,她不是看不懂,是懒得说。
有易中海在,她不怕她。
只是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快,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自己活了八十多年,到头来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剩下。
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进屋,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床沿上那道被她坐了十几年磨出来的凹痕,
然后她弯下腰,手伸到床底下摸索了一阵,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皮盒子,拖了出来。
盒子上的漆皮已经掉得斑斑驳驳,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张大黑十和一些零碎粮票。
翡翠宝石小黄鱼一堆堆,都是她年轻时候的东西。
聋老太太把铁皮盒子抱在怀里,又站起来打开柜子,从柜子底层抽出两床棉被和一床褥子,用一根麻绳捆成一个包袱卷。
又把桌上的搪瓷缸子、碗筷和半袋小米装进一个网兜里。
墙角的黑暗中,一道极淡的黑影正在慢慢凝聚。
林天的鬼影从墙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我就知道,还有大老鼠。”
聋老太太把包袱卷放在床上,转身去拿网兜,然后她僵住了。
墙角站着一个人。
“林天小子?”
聋老太太眯起浑浊的老眼,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林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林天戏谑道:“老太太,收拾行李呢?”
聋老太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桌沿上,活了八十二年,见过太多人了。
好人坏人聪明人蠢人,她一眼就能看个八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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