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母女俩八年没见,依旧配合得比当年在家做姑娘时还默契。
糖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看外婆和妈妈在灶台前忙活。
她的眼睛跟着锅铲来回转,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肉香味。
时不时问一句“外婆好了没有呀”。
问得韩氏心都要化了,拿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吹凉了塞进她嘴里。
菜一道道端上八仙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笋、清炒菜心、排骨莲藕汤,外加一碟韩氏自己腌的萝卜干。
苏小小刚把汤端上桌,院门响了。
苏父穿着机械厂的深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条被机油浸得发亮的胳膊。
工装上蹭了好几块黑色的油渍,胸口口袋上印着“苏市第一机械厂”几个红字。
他比八年前老了不少,两鬓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苏小小走到堂屋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紧张道:“爸,我回来了。”
苏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林建国,冷哼一声。
却没有多说一个字,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拧开水,哗哗地冲着手上的油污。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父身后直接跪在地上,“爸,对不起。”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带着小小走的,是我让她跟家里断了联系。
你要怪就怪我,要打要骂都行,小小她是无辜的,她这些年也想……”
话还没说完,苏父把水龙头啪地拧上,目光不善的落在跪在地上的林建国身上。
若不是这臭小子,自己的小棉袄怎么会漏风?
怎么会跟着他去了四九城,一走就是八年多,连过年都不回来一趟,连句话都不往家里捎?
他一个八级钳工,在机械厂干了三十年,是缺她吃了还是缺她穿了?
非得看上一个没爹没娘的溜街子,跟着他跑到几千里外去吃苦?
苏父越想越来气,目光从林建国身上移到了墙角那根靠在枇杷树上的扫帚。
在心里盘算着打断这小子的腿需要几扫帚杆。
八级钳工的手劲,一杆子下去绝对断不了,三杆子差不多。
这时林天跑到苏父面前拉住他的手,仰着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外公,外公,我是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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