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怀里还抱着于来福的半截身子，又伸出一只手想抓住：“老于！老于！你死得好惨呀。
来福！
小莉！
你们死得好惨呀，我滴儿呀，我滴闺女呀，一家人全没了呀，呜呜……
老天爷！
你睁开眼看看呀，
于家没活路啦，没活路啦，我滴儿呀，才十六，还没娶媳妇呀……”
喊着喊着，又呜呜地俯下身去，把儿子抱得更紧。
林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这样显得我很反派。
轻轻“啧”了一声，嫌苍蝇烦。
没再多话，提着斧头走回于母跟前。
于母哭得太投入，直到那团小小的黑影把头顶的灯光都遮住了，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脸上全是泪和鼻涕，混着儿子溅上去的血，花成一片。
于母张嘴还要哭，开口就是“我滴……”
“噗呲！”
斧头落下来，利落，便断了。
肩颈处斜劈下去。
于母的身子朝旁一歪，松开了于来福，侧着倒在他的腿边。
屋里彻底静下来。
林天的斧头垂在身侧，满地的血汇成一片，看不出哪滴是谁的。
“一家人还是滴要整整齐齐的，还差一个于海棠。”
……
与此同时。
轧钢厂宿舍内。
于海棠住在轧钢厂女工宿舍二楼最西头那间六人房里。
窗户朝北，正对着厂区的烟囱。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蹬得半截掉在床沿，脚底板凉飕飕的，像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早睡实了，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只有她一个人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屋顶。
她心里发慌。
这种慌没来由，又像有根子。
这一整天，厂里到处都在传，熊大、熊二、刘小强三家全被杀了，死在废料场和家属区。
杨厂长一家也早没了。
传的人多，版本却乱，但有一条她记住了。
被杀的都跟九十五号四合院有关系。
比如：杨厂长帮了聋老太太，杨厂长全家也死了，
她大姐于莉嫁给了阎解成。
阎解成是九十五号四合院阎家的大儿子。
阎家四个男人全死光了，现在连她大姐也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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