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在吉普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推门下车。
秦明跟在他身后，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值夜班的警员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
秦明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坐着。
张建国径直朝女同志宿舍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像怕迟一步女儿就没了。
秦明在后头紧追，心里直打鼓。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可又说不上来。
到了宿舍门口，张建国深吸一口气，像要把什么压回去，才抬手敲门。
韩梅梅从里头打开门，见是张建国，忙退到一旁，“领导好。”
“嗯。”
张诗雨正坐在床边，两条腿悬在床沿下，鞋还没穿，显然也睡不着。
见张建国进来，眼睛一亮，开心的叫道：“爸爸，你回来了。”
张建国把她抱起来，抱得极紧。
下巴抵在她头顶，沙哑道：“诗雨，爸爸带你走，这就走，离开这儿。”
张诗雨懂事的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手环住他的脖子，视线越过他的肩头，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没人。
窗关着。
门也关着。
可她还是觉着这屋子里有第三个人，视线在墙角边停了停。
不敢说，也不敢动，只把父亲抱得更紧，这样就能把自己和父亲都藏起来。
“爸爸，我们去哪儿？”
“去爸爸上班的地方，诗雨乖。”
张建国安慰了一句抱着她往外走。
韩梅梅跟到门口，欲言又止。
秦明在走廊里站着，见张建国出来，往前迎了一步，低声道：
“张部长，现在走，外面不安全，天还早，不如等市局再派些人来接……”
“再等人来，我闺女怕就要没了。”
张建国压着嗓子，没看秦明，“我带她去市里，有兵有枪有人的地方，总比这派出所强。”
说完就往外走。
秦明还想说点什么，可对方说的是事实，所里死的人太多了，人家不信任也正常。
“哎，难瘦呀。”
张建国推开大厅的侧门。
外头街上还蒙着一层薄雾，空气里有点凉。
张诗雨搂着父亲的脖子，眼睛却盯着前方路口。
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心跳却莫名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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