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应了一声，又重新坐下。
两人都没了睡意。
小虎心里七上八下，先前那些关于工作、地皮、手续的盘算，被这夜色浇凉了不少。
“何叔，其实我妈也不是成心要闹。”
何大清没接这句，只说：“你妈是你妈，你是你。”
小虎便不再说了。
显然何叔对老妈很失望，那么自己要害他便没有心理负担了。
毕竟都不是一家人一条心了。
天刚擦亮，两人就起了身。
小虎把东西收拾成两个包，一个搭在肩头，一个拎在手里。
何大清洗了把脸，把介绍信、户口本都贴身放好。去值班室打了声招呼，说去轧钢厂办点事。
小王交代他们“别往远处走”，又派了孙警员跟着，一路往轧钢厂去。
路上行人不多。
何大清走得不快，小虎跟在他身后，眼睛不住地往两边扫。
走出半条街，孙警员忽然说：“何师傅，秦队让我叮嘱你一句，办完事就快离开四九城，多待一刻，多一分悬。”
何大清“嗯”了一声。
小虎问：“孙同志，我妈和我弟弟小豹他们到车站了？”
孙警员说：“昨天晚上就听说到车站了，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小虎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三人走到轧钢厂大门口，保卫科的人警惕的拦下来盘问。
毕竟杨厂长、他们保卫科的刘科长都没了。
孙警员亮了证件。
保卫科的人往厂部拨了电话，等了一阵，才放他们进去。
厂区里正在上早班，穿蓝工装的工人从好几处门里涌出来。
何大清站在大食堂门口望了望，眼圈又红起来，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在这儿上班。
小虎扶了他一下：“何叔，办正事吧。”
何大清“嗯”了声，朝厂部人事科走。
小虎跟在后面，孙警员不远不近地跟着，也不插话。
阳光从东边高炉后面照过来，在每个人身前投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影。
小虎盯着脚前那几道影子，忽然觉得多了一道。
他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孙警员和几个走过的工人。
小虎揉了下眼，暗暗骂自己多心，又跟了上去。
可那影子的事，像根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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