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站在十步外,竹杖杵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抖。
“师父。”陈砚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她被灌了火麟脂。”
洪七公没答。
“浓度很高。”陈砚舟的眉头拧紧,“比那些蒙古兵喝的浓得多。是精炼过的。”
“谁干的。”洪七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碾碎了的石头。
陈砚舟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蒙古兵尸体。其中一个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的黑袍,胸口绣着一个弯月图腾。
“萨满的徒弟。”他说,“金轮法王把她带走之后,用她做了试验。”
洪七公的竹杖在手里断了。
不是用力折断的。是攥太紧了,自己碎的。
“老七——”
秋意浓忽然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散乱的白发,落在洪七公身上。通红的眼珠里,有一瞬间的清明划过。
“别……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控……不住……”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抓住了脊椎往上提。暗红纹路在她脸上炸开,蔓延到脖颈、手臂。体温飙升到周围的枯草开始卷曲。
她尖叫了一声,抓起长剑,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洪七公动了。
老头的身影在夜色中炸开,十步的距离一瞬即至。他赤手空拳握住了那柄长剑的剑身。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放手!”秋意浓嘶吼。
洪七公没放。他的手稳得像铁铸的。血从掌心滴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两人面对面。隔着一柄剑。
“你来做什么!”秋意浓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里混杂着失控的暴戾和极力压抑的颤抖,“我不需要你可怜——”
“老叫花子不是来可怜你的。”洪七公的嗓音哑了,但每个字都清楚,“老叫花子欠你一条命,今天来还。”
秋意浓的手僵住了。
暗红纹路在她脸上又窜了一下。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扩张、再收缩。意识在清醒和失控之间来回拉扯。
陈砚舟走上前。
“让开,师父。”
洪七公侧头看他。
陈砚舟伸出右手。掌心里亮起一层极薄的赤金色微光。
“我能把她体内的火麟脂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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