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村子已经整整一天了。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原本还能看见的一点骆驼刺和红柳,现在也彻底绝迹了。
入眼全是灰褐色的砾石和连绵不断的沙丘,像是老天爷嫌这片地方不够荒凉似的,连最后一点绿意都收回去了。
天色有些不对劲。
早起的时候还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蓝,到了晌午,就像是被谁倒进了一桶黄泥水,变得灰蒙蒙的,浑浊得瘆人。
太阳悬在头顶,不像是平时那个能把人晒脱皮的大火球,反而泛着一种病恹恹的惨白色,周围还箍着一圈巨大的日晕,跟庙里菩萨头上的光环似的。
风停了。
这种停法不是让人舒坦的静止,而是一种要出大事的死寂。空气像是被谁拿大锅盖扣住了一样,闷得人喘不上气来。连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听起来都格外扎耳朵。
“二哥,这天怎么瞅着有点邪门儿?”
罗焱趴在后车窗上,那张平时八百年闲不住的嘴这会儿倒是消停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罗林没吭声。
他手里攥着那张发黄发脆、都快烂成渣的旧地图,又抬手瞄了一眼腕子上的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条黑色的线。
不粗,但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宽、压矮。像是要把天和地强行缝到一块儿去。
“要变天了。”罗林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语气从没这么沉过,“大哥,看这架势——是'黑风暴'。”
驾驶室里,罗森握方向盘的手背“啪”一下蹦起了青筋。
在这大西北的戈壁滩上混,狼群可怕,土匪可怕,但最要人命的,还得是老天爷翻脸。
一旦遇上特大沙尘暴,那是真能连人带车活埋在黄沙底下、第二年才被人刨出来的。
“找地方停车!”
罗森当机立断,声音跟刀子一样硬。
“不能硬开!这妖风要是刮起来,几吨重的卡车都能给你掀个底朝天!”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上,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破旧帆布挎包,想了想,干脆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凌晨空间刷新的时候,除了雷打不动的冰块,还多了一袋子五斤装的话梅干,外加一盒铁皮圆盒装的清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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