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沈家三人已经到了州桥夜市。
从云梦阁离开,直到上了马车,沈文直与何净秋的目光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担忧与欲言又止。
到了夜市入口,这两道隐秘的打量仍未停止。
沈非言无奈,停下脚步:“你们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我跟楼怀谏本来就谈不上有交情,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大不了他这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回头我寻个机会骂回去便是。”
何净秋却蹙着眉,更想不通了:“可你病中,他又是送药又是探视,瞧着不像全无情分。你们两个,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龃龉?”
“没有。”沈非言答得干脆,“他一个富贵纨绔,终日无所事事,来探病也不过是拿我寻个乐子罢了。今日他说的那些,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沈文直听罢,对楼怀谏的成见又多了几分,抬手拍了拍沈非言的肩:“你能这般想便好,君子当德建名立,形端表正。那楼小侯爷自己言行失当,该反省的是他,不是你。”
沈非言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理。”
一家三口难得一同出游,谁也不愿被楼怀谏坏了兴致。沈文直率先振作精神,领着妻儿走入那片已然喧腾起来的灯火海洋。
天色刚擦黑,夜市已是人声渐沸。行道两旁是望不到头的摊棚,各式灯笼将青石路面映得一片暖黄。
何净秋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驱散儿子心头的阴霾,但凡沈非言目光在哪样东西上多停一瞬,她便立刻掏银子。
糖画、泥人、精巧的九连环……不一会儿沈非言手里就捧了一堆。
沈文直嘴上说虽说着“莫要太惯着他”,转头却将儿子引到卖文房清玩的摊前,给他挑了个青玉笔架和两卷监本。
沈非言对读书之物实在提不起兴致,但也只能接过。
买着买着,东西就买多了,沈文直先拿回马车存放。何净秋拉着沈非言在近处一个小吃摊坐下歇脚,又给他买了荔枝膏和澄沙团子。
见他吃得香甜,何净秋眉眼舒展,笑问:“这个与你方才吃的旋炙猪肉比,哪个更好吃?”
沈非言喜欢吃肉,诚实道:“炙猪肉更好吃,但这些甜点也不错,正好解腻。”
等到沈文直回来后,一家人便朝着玩转盘射利的摊子走去。
那摊子占地颇大,竖着一个巨大的彩绘木转盘,分为二十四格,每格以朱笔绘着不同的卦象。
前方悬着各色彩头,依据贵贱分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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