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问出口,沈非言就后悔了。
就算真是楼崇广打的,又能怎样?无非是为了前几日侯府考校、楼怀谏出风头的事。
他一个外人,以什么立场跑来质问人家亲爹为什么打儿子?难道问出来后,还能替楼怀谏打回去?
楼崇广听了那句质问,心绪却骤然翻涌起来。
那日他动了家法,房中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余仆从都是跟随多年的心腹,绝无可能外传。
那这沈非言,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他心中疑窦丛生,试探着开口:“你怎知……”
“你不用说。”沈非言忽然打断他,站起身,“我不想听。”
楼崇广一愣。
沈非言趁机抬脚就往厅外走,脚步很快,眼看就要跨出门槛了,却又猛地停住,折返回来。
“考校那天的事,你冤枉他了。”
楼崇广眉头拧起,“这是何意?”
“你也不用琢磨我是什么意思,反正那天是我逼楼怀谏的。”沈非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那些诗也是我逼着他写的,不是他自己想出风头。”
“你如何能逼他?”楼崇广追问,目光锐利。
沈非言被问住了。
他没法解释异能的事,沉默片刻,只扔下一句:“反正,整件事都是我的错。今天我做的这些,你也不用告诉他,只说是你自己处理好的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廊道转角。
楼崇广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满腹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这沈家六郎,行事颠三倒四,话也说得不清不楚,可偏偏一举一动都像是在维护停云。
他沉思片刻,终究不敢掉以轻心,转身朝着楼怀谏的院子走去。
卧房里药味浓重。
李攸宁正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小勺,小心地喂楼怀谏喝药。
楼怀谏趴在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神比昨日清明些,一口口咽着苦药汁。
听见脚步声,李攸宁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楼崇广,又看回药碗,只当没看见。
楼崇广知道她还在为那天的事气自己,心里也发涩。
那天把儿子打成那样,他何尝不后悔?只是当时又急又怒,问原因儿子又死活不开口,火气冲上来,手下就失了分寸。
他暗叹一声,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停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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