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国公高俨听到这话,震惊又不解,转头看向楼怀谏。
楼怀谏却满脸无辜,甚至还眨了眨眼:“我不过闲来无聊随口一说,小公爷就兴高采烈地应了。”他说着,瞥了高景麟一眼,小声嘟哝道,“明明是他自己愿意的,怎么如今全怪到我身上来了。”
高景麟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楼怀谏,你还委屈上了?!你,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差点背过气去。
奉国公看着披头散发、头顶还隐约反光的儿子,再看看无辜得仿佛是他受委屈了一般的楼怀谏——
他忽然觉得头很痛。
“来人。”奉国公疲惫地挥了挥手,“把世子扶回去休息。”
“爹!”高景麟难以置信。
“还有。”奉国公看也不看他,只对一旁垂首的管事道,“明日请个正经栉工来,把世子头上那些……那些东西,该拆的拆了,该剪的剪了。”
“爹——!!!”
但奉国公已经转过身,闭着眼睛摆了摆手:“送回去。”
高景麟四仰八叉,手脚乱蹬,就这么被侍卫们半请半架地抬走了。
楼怀谏黑锅也背足了,热闹也看够了,朝奉国公行了一礼:“晚辈还赶着去家塾,先告辞了。”
“站住。”奉国公低喝。
楼怀谏脚步一顿,转身时已换上了无知的笑脸:“国公爷还有何指教?”
奉国公看着他,目光沉沉。
“我不知你为何这般招惹麟儿。但奉国公府与广盈侯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威压,“今日之事,我念在你年幼顽劣,不与计较。但若有下回……”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瞬:“我便亲自去寻广盈侯喝茶。”
楼怀谏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一副压根不在乎的模样:“国公爷宽厚,晚辈记住了。”
奉国公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转身走远了。
不多时,楼怀谏从奉国公府出来,上了马车。
车轮辚辚转动。
他靠向车壁,阖着眼,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浅的笑。
真好,沈渡欠他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他想着,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也不知那人此刻在做什么。
沈宅,家塾。
徐正观正在讲《论语·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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