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神色反倒不自然起来,正不知说什么时,楼怀谏拿起了旁边的灵芝。
“此物是我娘的陪嫁。”他把灵芝托在掌心,烛光下那灵芝泛着暗红的光泽,“她原先说等我成了婚,要随聘礼送给儿媳妇的。”
沈非言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既然这么贵重,那你还给我吃?”
楼怀谏却一脸理所应当:“就算我这辈子都不娶亲,也是要给你吃的。”
沈非言欲言又止,换了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那你知道哪还有这么好的灵芝吗?我赔给你。”
楼怀谏摇头。
“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些。”他把灵芝放回坛子里,“再说这红玉灵芝不过是散了一些药性,还是能用的。”
沈非言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想让他有负担。
于是他想,这么好的灵芝,想来民间是很难找到了,不过宫里肯定有。
顺路去一趟的事,不难。
楼怀谏望了望窗外,窗纸已经泛了白。
“天快亮了。”他道,“我去叫伯父伯母,告诉他们你醒了。”
沈非言张了下嘴,原本想让两人多睡一会儿。但想起何净秋传进他梦里的那些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楼怀谏看着他躺下,还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去了东厢房。
没过一会儿,何净秋和沈文直就跑了过来。
何净秋冲在最前面,鞋都没穿好,直接扑到床边,一把抓住沈非言的手,上上下下地看,看了又看。
“言儿……”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吓死娘了……”
沈非言被她握着手,喉间漫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娘,我没事了。”
何净秋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摸他的脸和额头,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好了,是不是真的还在这里。
沈文直站在旁边,没有上前。
他只是看着沈非言,看着他说话,看着他的胸口起伏。然后别过脸去,在眼睛上用力抹了一把。
“醒了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哑,“醒了就好。”
天色彻底亮了之后,医官使来了。
他进门时,沈非言正靠在床头喝粥。何净秋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沈非言想自己来,她不让。
医官使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沈非言的脉。
片刻后,他就神情松快地抬起了手:“脉象沉稳有力,确已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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