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册拍在桌上,愤怒地站起身来:“周德茂,我只问你,这庄子共有多少亩地?”
周德茂不假思索:“回小姐,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亩,大多都是良田。”
温知袖抓起账册,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那这上面写的,怎么只有八百亩?”
“小姐有所不知,近两年有几处田地被洪水冲了,成了荒地,自然不能算在账目之内……”
“洪水?”温知袖打断他,怒极反笑,“去岁入夏以来,济州风调雨顺,何来的洪水?!”
周德茂的笑挂不住了,他正想说什么,温知袖又道:“再看这租赋。”
她翻开第一本账册,语速极快:“济州官定,每亩田租不得低于五斗。你这上面写的,每亩只收两斗。你是觉得主家好糊弄,还是你善心大发,生怕佃户们多交了?”
周德茂一脸为难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小姐明鉴啊,这……这也是因为收成不好,佃户们交不上来五斗粮,老奴只能酌情减免……”
“酌情减免?”楼怀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放下手里的账册,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大渊律·户目》有云,佃户欠租,主家可诉官追讨,不得私减。你私自将租赋降到两斗,这是违律。”
周德茂的脸色终于变了,楼怀谏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这田亩册,地契编号与官府的鱼鳞册对不上。你是觉得孙少爷不会去查,还是提前将济州府的户房也买通了?”
周德茂一句都回答不上来,也不用答。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事搪塞不过去了。
于是他索性也不装了,直起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这么多年,老奴我尽心尽力为主家操持这个庄子,不但不得好,还被泼脏水。既如此,孙少爷想去官府查,便去查吧。”
说罢,他朝仆役们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可别打扰了少爷小姐们看账本。”
他转身就走,连句交代都欠奉,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架势。
“周德茂。”沈非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以为你有官府撑腰,便能有恃无恐了。”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周德茂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爹乃当朝谏议大夫,堂堂四品大员。即便是皇上,我爹也是日日都能见到的。”
周德茂心中大惊,连瞳孔都缩紧了一瞬。
沈非言冷哼一声,接着道:“若是等我回京,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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