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却主动上前,抬起袖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
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擦完脸,他又拉起沈非言的手,一根一根地擦他手指上沾着的血。袖子很快就脏了,他没有停。
“累了吧?”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非言沉默了片刻,又变回了平日的语气:“还行吧,就是肚子又饿了。”
楼怀谏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许多说不清的东西:“先忍一忍,晚些给你找好吃的。”
沈非言点了下头,把手抽回来。他没有看温家兄妹,径直走到高守谦、周德茂和冯虎面前。
高守谦的官袍下摆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周德茂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冯虎靠在柱子上,断臂处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沈非言没有立刻开口,忽然觉得眼皮有些痒,抬手挠了挠。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三个人同时猛抽了一口冷气,周德茂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沈非言笑了,“放心,楼怀谏说了,要留你们三个一条命。”
楼怀谏闻言,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高大人,高知州,如今轮到你们选了。”
高守谦脸皮抖动着,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选……选……”
“要么,我们把你们三个交给佃户们。是打是杀,任由他们处置。”
高守谦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摊尸体,又看了一眼沈非言,然后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抓楼怀谏的衣摆。
楼怀谏退了一步,没让他抓住。
“要么,”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带你们去青州,由官府定你们的罪。”
前者是被生吞活剥,后者尚且有一线生机。
“我们去青州!我们去青州!”高守谦和周德茂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楼怀谏的目光划过他们的脸,忽然微微一笑:“糟糕,我突然反悔了。决定把你们其中两个交给村民,剩下一个再带回青州。”
三人的脸同时变了。
高守谦扑到两人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小侯爷!沈公子!我好歹是济州知州,若是我死了,你们也不好向朝廷交代啊!”
周德茂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公子饶命!老奴愿做牛做马!老奴什么都愿意做!”
冯虎没有求饶。他靠在柱子上,血还在流,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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