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庄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火把的光将村民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没有骚乱,没有人喊打喊杀,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枯草,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公道。
温知袖去柴房看了一眼,回来后对楼怀谏低声道:“小侯爷,那个冯虎,看样子快不行了。”
楼怀谏微微皱眉。他们之前给冯虎止了血,但毕竟是断了一条胳膊,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
他想了想,返身去把人提了出来。
村民们看见冯虎的瞬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目光里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怎么都磨不掉的恐惧。
此时,温知袖站出来,道:“你们别怕,冯虎已经被制服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们了。”
村民们看着冯虎断掉的右臂,看着那裹着血布的残肢,看着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有人终于敢抬起头,有人终于敢往前迈了一步,有人终于敢正视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恶霸。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然后,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愤怒与委屈,像决堤的水一样,从每一个人的眼眶里涌出来。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了马蹄声。
沈非言骑着一匹马,身后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躺着七八个受伤严重的村民,板车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赤着脚,衣衫褴褛,满脸是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人群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有人认出了板车上的人,认出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当家的——!”
一个妇人扑过去,抱住板车上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爹!”两个孩子跑过去,抱住那个瞎了眼的男人,男人伸出枯瘦的手,摸着孩子的脸,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
“二哥……”
“我的儿……”
哭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村民们跪在地上,抱着亲人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忍下的眼泪全都流干净。
沈非言翻身下马,走到楼怀谏面前:“吃的呢?我饿死了。”
楼怀谏看着他,看到他衣袍上全是血。
沈非言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像一把刚杀完人的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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