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了勾唇角,笑得人骨头发冷:“比如庄子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又比如我们具体做了什么。那即便你被关进皇宫大内,我也有本事把你大卸八块。”
“不敢……我不敢……孙少爷饶命,老奴什么都不敢说,老奴只说该说的……老奴对天发誓……”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砰砰作响,像是怕磕得轻了就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沈非言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青州官衙,朱漆大门,石狮威严。
四人递了状子,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传进大堂。
青州知州姓方,面相方正,坐在公案后面,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温叙白将状纸呈上,又将周德茂贪墨庄子、勾结冯虎霸占田产、私开铁矿、打死佃户、挖人眼睛等罪行一一陈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方知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猛地一拍惊堂:“简直无法无天!”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德茂,目光如刀:“周德茂,你可知罪?”
周德茂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小、小人知……知罪……”
高守谦毕竟是济州知州,方大人不免要多问几句。
于是楼怀谏上前,将高守谦如何与周冯二人勾结、如何包庇纵容的事说了,只是略去了高守谦和冯虎已被村民活活打死的情节,只说二人负隅顽抗,被村民制服后,因伤势过重,已死于乱中。
方知州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此二人虽罪该万死,但毕竟曾是朝廷命官和地方乡绅。如今死于私刑,虽是事出有因,却也……”
“方大人。”楼怀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高守谦与冯虎作恶多端,村民们忍了这么多年,并非不想报官,而是不敢报官,因为官官相护,告了也无用。如今恶人伏诛,虽是死于村民之手,但法理不外乎人情。若论私刑,那些被打死、被逼去矿上做苦工至死的佃户,又何曾有过公义?”
方知州欲言又止,似乎还有犹豫。
楼怀谏微微欠身,语气缓了下来:“大人明镜高悬,自不会为已死之人,再去为难那些苦了多年的百姓。此事的是非曲直,大人心里比学生清楚。”
方知州捋着胡须,仔细思量一番,点了点头:“所言有理。”
说罢,他便抬手命衙役将周德茂押入大牢,待进一步审理。
临走前,楼怀谏特意表明了身份,然后道:“方大人,此事若有了结果,烦请派人去广盈侯府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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