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净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文直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大嫂向来如此,不必放在心上。”
沈非言却觉得要警醒着点,于是道:“娘,您这段时日还是要留心,小心大伯母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事来。”
何净秋点了点头:“娘心里有数,明日我便去跟大姐姐通个气,让她这两日少来沈府,免得被大嫂缠上。”
赶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何净秋让沈非言早些休息,便与沈文直回了东厢。
沈非言回房,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热水漫过肩头,周遭静了下来。沈非言靠在桶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不得闲。
“如我和他这般的世家子弟,通常会在封了荫官或是考上科举后才定亲……”
先前楼怀谏说的话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挥不去。
沈非言眉心皱起,烦躁地翻了个身,溅起一片水花。
他怎么会忘了呢,楼怀谏总有一天是要成婚的。
对方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家,生孩子,过一辈子。
或许就在这次秋闱后,侯夫人就会开始张罗了。
沈非言讽刺地笑了一声。
他连楼怀谏是不是喜欢男人都没弄清,又有什么资格懊恼呢?
就算楼怀谏是,凭他的情况,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了吗?
算了。
沈非言想,躺平等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何必自寻烦恼。
反正开满梨花的树上,是永远不可能结出苹果的。
直到水彻底冷下去,沈非言才从浴桶站起来,擦干,换上寝衣,吹了灯。
房中很快便暗了下去,一如沈非言的心绪。
另一边,老夫人院子里却还灯火通明。
吴贞婉出了三房院子,便直奔这里。
老夫人歪在榻上,正让丫鬟捶腿。见她红着眼睛进来,嫌弃地撇了撇嘴,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我早就说了,三房那个是个心狠的。你偏不信,非要去碰一鼻子灰。”
吴贞婉拿帕子擦着眼泪,嘤嘤切切地哭,声音不大,却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人耳朵。
老夫人被她哭得心烦,摆了摆手让丫鬟退下:“你在我这儿掉泪珠子有什么用?有这工夫,不如赶紧想别的法子。”
吴贞婉闻言,竟站起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如今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您看,要不先从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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