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放在以前,沈文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半生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凡事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辨明黑白,从重严惩才算对得起胸中的良知。
可这一次,温知袖平白遭祸,尤其还涉及女儿家名节。他终究是忍了下来,同意了这番说辞。
见他点头,楼怀谏和沈非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
“吴贞婉如今还在医馆。”楼怀谏压低声音,“我方才遣侍卫去看过,人还没醒。不过依我来看,应尽快将她送入开封府大牢,以免节外生枝。”
沈文直垂眸思考了一番,沉声道:“好,此事由我来办。你们不必插手。”
三人说定,马车便重新驶动,穿过暮色沉沉的街巷,停在了沈府门前。
沈文直怒火未消,一路上没有说过半句话。马车刚一停稳,他便掀帘下车,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那架势把门房都吓了一跳。
沈非言正要跟着下去,胳膊忽然被拉住了:“沈渡。”
沈非言坐了回来,“还有事?”
楼怀谏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向沈非言:“你家宅邸到底是我放火烧的,请工匠修缮总得花钱,这银子便当修葺之用。”
沈非言看了一眼那叠银票,二话没说,直接抬手拿了。
楼怀谏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这次为何这般干脆?以前送你什么都推三阻四的。”
沈非言把银票往袖子里一揣,眉眼间多了几分戏谑:“我要是不收,你回去不又得琢磨,沈渡为什么不收我的银子?他是不是不跟我好了?他是不是怨我了啊?与其让你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收了省事。”
楼怀谏怔了一瞬,随即扬起唇角:“如今都这么了解我了?”
“嗤。”沈非言甩了甩袖子,“行了,我走了。”
他晚一步回到三房小院,进门时,何净秋一个人坐在桌边,呆呆地盯着烛火。
沈非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先问了问温知袖的情况。
何净秋肿着眼睛,声音沙哑:“哭了许久,不睡也不吃,方才已经与你姨母回去了。”
沈非言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我爹呢?他应该比我先到啊。”
何净秋抬起眼,眉心拧起:“刚进院门,就被老夫人身旁的妈妈请走了。原本我也想跟着去,但你爹怕我受气,就没让我去。”
沈非言“嗯”了一声,手抬了起来,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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