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放下茶盏时，他却话锋忽然一转：“朕虽已经一退再退，可有些人，狼子野心，只会将朕的忍让当做怯懦，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再次听到‘得寸进尺’，楼怀谏的心绪短暂地飘向了别处。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道：“所以朕决定了。在皇子周岁之时，行祭天大礼。”
楼怀谏没有犹豫，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陛下但有所命，广盈侯府自当倾尽全力，效命相助。”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正因有你们父子这般忠臣肱骨，朕这朝局方能勉强稳持。”
他顿了顿，话锋又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思量：“不过，如今虽有你这般得力左膀在侧，朕还需一位能立得住的右臂，方能共济江山。”
楼怀谏已经得知，长公主先前曾提议由宗室中的信亲王出面主持此事。可皇帝日前刚刚将人召入宫，略微流露几分此意，信亲王回去没几日，便“病重”告假，分明是刻意回避。
宗室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在朝臣中寻觅。
楼怀谏早已猜中了皇帝的意思，可开口时，说的却不是皇帝心中的人选。
“臣几经思量，认为三司使可堪大用。姜大人为官多年，深谙朝局，若能出面牵头，朝中应者必众。”
皇帝眉心微动，似是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姜元赋虽有手腕、干练可用，然此人城府过深，凡事精于权衡趋避。让他做事可以，若让他出头……他怕是不肯做那担责之人。”
楼怀谏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帝忽然问道：“你觉着，谏议大夫沈大人如何？”
楼怀谏不动声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容答道：“沈大人虽忠心刚直，但性情却过于耿介，先前在朝中已得罪不少同僚。这般性子，恐众议难平，反生枝节。”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为人臣者，本就该直言无隐。那些只会看风向、随风倒的，朕见得多了。唯有沈文直这般纯臣，方能为朕分忧，匡正朝纲。”
皇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楼怀谏也知道他其实已经决定了。
于是他不再争辩，顺势而为：“皇上明鉴，如此看来，沈大人确是最合适之人。何况沈家不日便会与姜三司结为姻亲，若由沈大人出面主持，姜大人那边自然也会从旁襄助，事半功倍。”
皇上眉梢微挑，抬眼看着他：“竟有此事？你不提，朕还不曾知晓。”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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