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灭桌上蜡烛,站起身,去了书房。
沈文直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的纸页,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想很重要的事。
沈非言推门进去,“爹。”
沈文直抬起头,眼下的乌青更重了:“言儿?”
“楼怀谏让人传话来了。”沈非言的声音很平,“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枢密使已经知道你们要联名弹劾的事了。”
沈文直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那滩墨渍,然后撤了被污的宣纸,竟开始平稳下笔:“知道了。”
沈非言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已经暴露的人,带着一种不肯折断的倔。
他知道,沈文直也意识到不能再缓缓图之了。再等下去,等来的就不是机会,是刀。
这时,沈文直抬起头:“言儿,你去休息吧,爹把折子写完就回去。”
沈非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沈非言抱着一摞书走了进来,在沈文直对面坐下。
沈文直看向他,“言儿,你……”
“我这会儿不困,看会儿书。您写您的,我不打扰。”
沈文直想说什么,但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写折子。
沈非言确实在看书,只是那本正经书底下,里面罩着一本话本子。
父子俩这一坐,就坐到了凌晨。
砚台里的墨迹干了又添,添了又干。沈文直像是把心掏出来,摊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给皇帝看。
沈非言的话本子已经换到了第三本,眼睛还睁着,眼皮却越来越沉。
就在他要换第四本时,他的耳朵冷不丁地动了一下。
沈非言没有抬头,甚至连呼吸没有变,又不动声色地又翻了一页。
不紧不慢地看完这页,沈非言才站起身:“爹,我去趟茅房。”
“嗯。”沈文直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去吧。”
沈非言走出书房,走到墙角的暗处,那里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衣衫和头套。
他将东西拿起,穿戴好后,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
夜色之中,六个同样一身漆黑的男人从沈府西墙翻入。
他们动作利落,落地无声。领头之人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院中的布局,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其他五人点头,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