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中,冷风穿殿。殿内有火地龙,却暖不了这深殿的阴冷。
朝臣们奏报了地方钱粮、税路诸事,皇上寥寥数语批覆完毕。
大朝会已近尾声,内侍扬声传旨:“百官有事启奏,无事则散。”
阶下一时静然,无人应声。
就在这时,沈文直踏步出班:“臣沈文直,有要事启奏!”
皇帝坐在御座上,闻言抬起眼,眉心蹙了一瞬。
……沈文直?
沈文直双臂抬起,高举手中之物,声音清亮而厉:“臣冒死弹劾!枢密使张宗道、骠骑大将军杨承罡,串通一气,虚报兵员、克扣边军粮饷、侵吞阵亡抚恤,数年贪墨,致使边关士卒冻馁、军心浮动。臣有账册、证词为证!”
说到这,沈文直以头抢地:“臣,伏请陛下圣裁!”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文官班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武将班中有人猛地攥紧了拳头。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武将班中,杨承罡满面怒容,跨步而出:“岂有此理!你简直就是满口污蔑!”
骂完沈文直,他仰头看向皇帝,声音如雷:“末将戍边数年,浴血御敌,从未私动军饷分毫!沈文直安居京中,不识边关疾苦,仅凭一纸无名账目,便敢构陷重臣、辱我全军。居心何在!”
沈文直直起身,对答如流,寸步不让:“将军有功不假,却难掩贪腐实罪。账目明细历历在目,绝非空穴来风!”
风波核心处,枢密使张宗道立于班首,神色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
他静待声浪稍歇,才从容出列:“沈大人口称有据,敢问所持账册,是朝堂正本,还是私造伪册?”
沈文直刚要回答:“自是……”
张宗道却不给他机会,躬身向皇上奏道:“陛下,枢府军饷支拨,次次都会经四重规制核验。层层把关,环环相扣,无缝可钻。沈文直如今持不明文书当庭弹劾枢辅、军将,此乃动摇军务根本。”
他抬起眼,双眸森冷地直视皇帝:“臣只问皇上,若开此例,朝堂法度何在?”
他不辩罪责,只攻证据。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几句话,便将风向扭转。
话音刚落,枢密派系官员纷纷出班附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陛下!此账册来路不明,恐是有心人伪造构陷!”
“沈大人无实证便妄劾重臣,实属乱政!谏官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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