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过锋利。
不仅常侍郎惊住了,连三司使姜元赋都愣了愣。
平日里,沈非言在他面前一向是懒散随意的,从没露出过这副模样。
楼怀谏最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上前他攥住沈非言的手腕,像要拧住一个快要失控的阀门。
“沈渡,你冷静一些,现下最重要的是伯父。”
他在努力压制沈非言的怒火,偏偏有人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
“你,你……”常侍郎手指颤抖地指向沈非言,“你个黄口小儿,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朝廷命官,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转头,朝身后喝道:“来人!将他给我捆了,即刻送去开封府!”
侍郎府的侍卫领命上前,沈非言冷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上前去。
“都给我住手!”姜元赋厉声喝止,然后跨步挡在沈非言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接着,他面色沉冷地看向常侍郎:“常文举,你身为户部属官,非但当街搬弄是非、落井下石,更当着人家幼子之面肆意羞辱其父,如今还要倒打一耙。你这般行径,何止不配为官,简直不配为人!”
满朝文武皆知,三司使素来性子温厚,平日里纵使在朝堂上有分歧,也只从容说理,从不说重话。
如今这般大骂常文举,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令人不齿之事。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常侍郎满脸胀红,却一个字也驳不回去。因为他欺软怕硬,三司使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就在这时,楼怀谏的余光扫到了宫门。
朱漆大门开了半扇,只一条窄缝。两个侍卫用一张粗毡裹着个人,兜住四角,慢慢抬了出来。
楼怀谏心头猛地一动:“沈渡。”
沈非言转头,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拔腿就跑。
楼怀谏紧随其后,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非言刚跑到跟前,侍卫便将沈文直放在了地上。
其中一名侍卫直起身,目光落向沈非言:“陛下口谕,沈文直殿前失仪,狂悖无状,着即归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朝。”
沈非言充耳不闻。他已经跪下了,跪在那个粗毡卷旁边,目光紧紧落在沈文直脸上。
那张脸被毡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几缕花白的头发。额头上有淤肿,像是磕过什么东西。
他抬手按上沈文直的肩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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