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崇广从前厅大步走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又要往沈府去?今日在宫门前那般举动,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楼怀谏一言不发,埋着头只管往外走。
楼崇广快步追上,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你闹够了没有!”
楼怀谏面无表情地挣脱开他的手,那一下用了力,楼崇广被他甩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爹,事到如今,您还一门心思想着保全楼家?”
“我并非只是明哲保身——”
“您不妨想一想。”楼怀谏打断他,嗓音愈发冷沉:“若是沈伯父今日在朝堂之上,当众道出那些证物全出自我手,您觉得,张宗道会轻易放过侯府吗?”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楼崇广怒意更盛:“那你既明知沈文直的性子,为何还要把东西交给他?!”
“您以为,我这样做,是在保全谁?”
“难道不是沈非言?!”
楼怀谏听了,竟惨然一笑。
沈渡那样的人,何时需要旁人庇护?
这句话,他比谁都清楚。可他还是做了,不是因为沈渡需要,是因为他需要。
楼崇广冷冷盯着他,“你笑什么?”
楼怀谏敛了唇角,声音放得很平:“您问我为何要让沈伯父出面,揭发张宗道贪腐一事。那您可曾想过,今日之事,得罪的不过一个枢密使。可若是顺着皇上的意思,由沈伯父提出天子祭天,那便是同时触怒四位辅政大臣。真到那一步,沈家会是什么下场?”
楼崇广胸口剧烈起伏,怒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那个沈六郎?”
楼怀谏疲惫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您怎么还是不明白?真到那一步,若沈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最终陪葬的,只会是皇上,还有那些一心要置沈家于死地的人。”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楼崇广耳边。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伸手便要去捂楼怀谏的嘴:“放肆!你胡说什么?!”
方才的话已是形同谋逆,若是被旁人听去半字,整个广盈侯府都要赔上!
楼怀谏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爹,您就让我走吧。”
他抬眸,看着楼崇广:“若是沈伯父这遭醒不过来,我方才说的那些,您很快就会亲眼见到。”
楼崇广浑身一僵,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却已经开始发颤。
“我走了。”楼怀谏不再多言,抱着药匣,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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