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早已盘算好,这般大不敬之罪,纵然不判斩立决,也必定是重刑严惩,也好让他出口心头恶气。
可意料之中的雷霆震怒并未落下。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一言不发。
许久,他才抬手按着眉心,疲惫又沉冷地吐出一句:“你们都先退下。”
刘安一怔,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皇上?您……”
话未说完,一旁首领太监冷厉地射来一记眼神,带着无声的警告。刘安心头一缩,当即噤声,不敢再多言,只得跟着众人躬身退了出去。
几乎是前后脚功夫,沈府闹出的惊天动静,一并传入了四位辅政大臣的府邸。
张宗道正与自己对弈。
听完下人的禀报,指尖落子依旧沉稳。“啪”的一声,白子落在天元附近,稳稳当当。可就在收手的刹那,指节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等等。”他抬眸,“你方才说,沈非言那一脚,将他大伯沈文达踹飞了?”
“是,足足三丈开外,绝无半分虚言。”
张宗道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骤然想起昨夜庭院里横陈的那六个人。
这些人,跟了他很多年,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去了沈府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半死不活地扔了回来。
莫非……那些人也是沈非言动的手?
他暗自思忖良久。若此事当真是沈非言所为,那此人远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可张宗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若沈非言当真有如此身手,为何不直接对他下手,反而只是警告呢?
是不敢?还是觉得没必要?
张宗道端起手边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去告知吏部尚书,发一道牒文下来。无论沈文直伤势如何,三日内,必须离京,不得迁延。”
“是。”下属领命正要退下,张宗道忽然又将人叫住。
“多调派些人手过来,严加戒备。”他的语气冷冽,“尤其是我这座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是。”
天色刚刚擦黑,吏部的牒文便送到了沈府。来人并未进门,只将文书往门房手里一递,转身便走。
沈非言拿到手,随意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看着像是赶着写出来的。
看完,他转手便递给了楼怀谏。
楼怀谏逐字看完,抬眸望向他,眼底藏着沉沉的情绪,翻涌不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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