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他这般以全家性命立誓,皇帝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可紧随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若梦中那杀身之祸,迟早要成真……岂不是说,张宗道将来必定会行弑君逆举?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被恐慌攥紧,当即失声追问:“此等凶厄,可有化解之法?”
这一问,反倒把施监正僵在当场。小侯爷信上只教他如何进言天象、点破凶兆,半字未提破解之法。
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露慌乱:“回陛下,眼下天象仍无回转之兆,凶气郁结不散。此等天示大劫,非寻常安神静养可解,恐需借外力镇之,方能消弭祸根,转危为安。”
“外力……”皇帝低声重复二字,却不知具体为何。看向施监正的神色,想来对方也不知方略,否则方才便坦言直禀了。
连惊带怕之下,皇帝只觉一阵浑身脱力,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精神,先下旨厚赏了施监正,又再三叮嘱:“此后天象但凡有一丝异动,无论昼夜,即刻入宫奏报,不得延误。”
“微臣遵旨。”施监正恭恭敬敬领旨谢恩,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宫门,他便恨不得立刻寻上楼怀谏,可终究按捺住了急切,只静静等候对方再派人来。
晌午时分,沈文直悠悠醒转。
何净秋去休息了,此刻守在榻边的只有沈非言。
“爹,您醒了?”
沈文直是趴着的,下意识想要翻身,沈非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爹,您背上有伤,千万别乱动,想要什么我替您去拿。”
沈文直说自己口渴,沈非言起身倒了温水,一手扶着沈文直的脑袋喂他喝了。
“言儿,你扶我坐起来。”
沈非言拢住他的肩膀,小心地将人扶坐起来,沈文直面白如纸,静静看了他片刻:“宫里……是不是来过圣旨了?”
沈非言挑眉,“您听见了?”
沈文直微微颔首,彼时他虽半昏半醒,意识模糊,却也隐约捕捉到了些许动静。
眼见瞒不住,沈非言索性都说了:“皇上贬您为原州……原州什么什么参军,还命您三日内必须离京。原话是‘毋令逗留’,一天都不能多待。”
听了这话,沈文直脑中骤然闪过张宗道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去原州的路上,好生慢行啊。”此刻再次想起,那种胜者对败者的嘲弄,愈发浓重。
他不由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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