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真正的离别(第1页)

张霆赶到广盈侯府时,楼怀谏正与父亲在书房说话。

楼崇广自宫中归来,面色始终带着几分忧色:“皇上这次的病来得着实凶猛。才两日未见,人已憔悴得不成样子,两颊都凹陷下去了,我险些没认出来。”

楼怀谏拧眉,面上露出几分担忧与困惑:“太医院可曾诊出病因?”

楼崇广缓缓摇头:“不知。据说只说是惊悸过度、心神不宁。可皇上那副模样,哪像只是心神不宁?我之前觐见时,皇上也只字未提病由,我试探着问了几句,他都含糊带过,不愿多谈。”

楼怀谏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淡笑。

这世间病症千万种,唯有心疾,最是无药可医。

楼崇广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停云,其实今日陛下召我入宫,是为了一桩大事。”

楼怀谏抬眸望去:“何事?”

“陛下准备下旨,召林少傅即刻回京。”

楼怀谏眸中微讶,轻声确认:“林远修?”

“正是。”楼崇广语气沉郁,“为父当时与你同样意外,一时竟猜不透陛下用意。可随后陛下屏退左右,亲口言道,他登基多年,始终未能真正亲政,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林少傅乃是先皇所选,自幼教他读书习字,待他也最是宽厚,故而想将人召回,再聆教诲。”

楼怀谏默然片刻,缓缓道:“林少傅才学固然出众,朝野皆知其品性端方。可在朝堂之上并无多少势力与手腕,也无根基。难道陛下召他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听他讲学?”

楼崇广亦觉不妥,轻叹道:“为父思量,陛下会有这般念头,大抵是经了沈文直一事,心下寒透,自觉在朝中孤立无援,身边竟无一个可以托付心事的人,这才想起昔日恩师,想寻一份依靠罢了。”

楼怀谏闻言,暗自思忖。若是沈渡在此,此刻必定会嗤笑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讽一句:“他倒好意思心寒上了?”

楼崇广见他久久不语,开口问道:“停云,你观此事如何?”

楼怀谏直言不讳:“若陛下心意已决,此举非但无用,反倒会让四位辅政大臣愈发轻视。”

他顿了顿,又道:“这点心思,旁人一眼便能看穿。陛下召林远修回京,不过是想寻个人给自己壮壮底气。可这般微薄依靠,在张宗道等人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只堪一笑罢了。”

楼崇广缓缓点头,深以为然:“为父也觉得此计行不通,只是见陛下心力交瘁,实在不忍……”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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