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就等不及了。”沈非言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那吏部主事踏入院中,手里持着一纸公文,面色倨傲,目光从满院的箱笼上一扫而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沈文直,贬官赴任,限期已到。即刻启程离京,不得逗留。”
沈文直本就伤体虚乏,闻听院中动静强撑着起身。何净秋心头一紧,行囊尚未清点妥当,夜色又深,这般仓促上路,实在太过为难。
“夫君,你歇着,我去。”
“净秋……”沈文直想拉住她,结果晚了一步。
到了院中,何净秋低声求情:“还请大人通融一二。我夫君身受廷杖,伤势未愈,路上颠簸更会加重伤情。再者陛下原许了三日之期,今日还未到期限,我们这两日已经在加快收拾……”
“三日?”主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刻意的羞辱,“陛下所言三日,是自廷杖受罚当日便已起算。到此刻,期限早过了。你们还赖在京中不走,还敢在此狡辩?”
何净秋的脸色白了一瞬,不是怕,是气:“大人此话……”
这时,沈非言上前一步,似笑非笑道:“你们这上门催人,到底是皇上的旨意,还是枢密使大人的意思?”
主事当即脸一沉,厉声呵斥:“放肆!朝堂旨意,岂容你一介布衣妄自揣测!”
沈非言半点不让,唇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我是布衣没错。那我索性就问的更直白一点,你这条狗,究竟是为皇上效命,还是专为张宗道做爪牙?”
主事被当众骂得颜面尽失,勃然大怒,挥手便命差役:“反了天了!来人,把这狂徒给我拿下!”
差役应声便要上前,手按在刀柄上就要拔出。
沈非言不退反进,又往前踏了一步:“你尽管拿我,把我关进大牢最好。只是这么一来,我们一家今日便铁定走不成了。到时候耽误了行程,你回去,又该怎么跟你主子交代?”
主事一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竟下不来台:“你,你……”
“崔主事。”
一道冷淡的嗓音骤然穿过院中的争执,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楼怀谏不紧不慢走进院中。他走到沈非言身边,并肩站着,与崔主事泾渭分明。
他先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公文,然后淡淡问道:“你既称奉旨催促,公文之上,可有中书省正式批印?行程期限、起算时日,可有明文载明?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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