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士安脸上那点残存的镇定彻底碎了，慌得甚至没注意到沈非言说的是‘遗言’。
“这、这……”他忽然猛地转过身去，对着差役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都是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本官当时是怎么交代你们的？让你们去查清来龙去脉，你们倒好，听风就是雨，竟敢假借本官的名义强收百姓财物！你们好大的胆子！”
两个人直接傻了，其中一个刚要张嘴，却被郑士安一耳光扇在脸上，后半截话直接被扇飞了。
郑士安这才转回头来，脸上堆出以假乱真的义愤：“沈参军，沈公子，此事本官确有失察之责。这样，本官现在就当着二位的面表态，我回去之后必定对这二人严加惩处，绝不姑息！至于沈公子……”
他咽了口唾沫，“你放心，本官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沈文直则面无表情。
父子二人又不是三岁小儿，郑士安这套推给底下人的戏码，他们怎么会看不穿。
沈文直上前一步，道：“郑大人，你说此事是你失察，那就不是陈告人强抢民财了，而是你诬告良民。你说这二人欺上瞒下、借你名义强夺民财，那你身为司户参军，纵容属吏至此，便是失职。你说你要给陈告人交代，那下官敢问一句，你的交代，是依《大渊刑统》哪一条、哪一款？”
郑士安张了张嘴，“我，我……”
还没‘我’出什么，他眼白忽然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扑通一声，胖大的身躯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郑大人！郑大人！”两个衙立刻役扑上去，叫得一声比一声响。
沈非言看着郑士安眼皮下骨碌碌转着的眼珠子，嗤了一声。就这还朝廷命官呢，跟街头碰瓷的泼皮有什么区别。
衙役叫了好一会儿叫不醒，抬起头来，为难地看着沈文直：“沈参军，郑大人他、怕是上山累着了，一时晕厥过去。您看这事……”
对于这种毫无廉耻之人，沈文直并没有拆穿，只是冷冷道：“既然郑大人晕过去了，那你们就把他背回马车上吧。”
说完，他转过身，与沈非言并肩往山下走去。
父子二人沉默地走了一阵，沈非言才压低声音道：“爹，今天这事我自会处理，您不用再管了，您还是多留心向敏中那边。”
沈文直信他，于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父子一路往山下去，身后的两个差役却累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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