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心口一沉,一股戾气从心底翻上来。
楼衔月怀孕了。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宫了。
沈非言记得很清楚,楼怀谏说皇上承诺过,他阿姐只是空有后妃之名,只要皇帝亲政,就会让楼衔月称病假死,最后放归楼家。
他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得悬,但楼家没得选,他也不舍得戳破楼怀谏那层希望的泡泡。
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皇上出尔反尔。
又或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欺骗楼家,压根没想过要放走楼衔月。
沈非言都不敢想,楼怀谏此刻该承受着怎样锥心的痛苦。
他定会一遍遍地回想,若是去年生辰,答应将阿姐留下来就好了。还会想,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慢,谋划不周,才让一切都来不及挽回。
只要一想到楼怀谏红着眼睛自责的模样,沈非言就觉得胸口发闷,心口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定:“娘,明天我要回上京。”
“啊?”何净秋不由得一怔,“怎么突然就要回去?可是叙白在信上说了什么?”
沈非言点头,却没具体说:“嗯,楼怀谏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怀孕了又怎么了?龙种更没什么了不起。
管他三七二十一,他直接去皇宫把楼衔月接出来,大不了下半辈子隐姓埋名,总比在皇宫里当人质强。
今晚先把周围的苍蝇清干净,反正他要回京了,张宗道要是还敢往原州派人,他就把那老东西的头拧下来挂城门上。
“娘,我先回去收拾几件衣服。”
“言儿——”
何净秋话没说完,沈非言已经起身出了门。
她越想越放心不下,思虑再三,还是差了小厮往州衙去告知沈文直一声。
天刚擦黑,沈非言翻墙出去了一趟。
打苍蝇的过程出了点意外,有一只突然去了城西买东西,他在房梁上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最后一只等回来。
回到家,翻窗进屋,沈非言低头瞥了眼,手掌外侧蹭了一片血。
他轻巧落地,刚一抬眼,整个人顿住了。
沈文直正坐在他房里的桌边,烛火映着那张素来端严的脸。
父子俩四目相对,沈非言默默把沾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沈文直的视线却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你手怎么了?”
“呃,不小心……在墙上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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