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管事彻底愣住了,“回、回去?”
沈非言立刻点头,生怕慢上半拍,自己那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动摇。
李管事虽摸不清公子为何忽然改了主意,却也不多问,当即掀开车帘就要吩咐马夫调头。
“等等。”沈非言忽然抬起手,“跟罗庭国接壤的是哪个州?”
李管事怔了怔才道:“朔州,老奴就是朔州人。”
沈非言有些意外:“你是朔州人?”
“是。” 李管事神色沉了沉,像是触到了什么不愿回想的旧事,“祖上世代住在朔州城南,守着一处杂货铺过日子。老奴成了亲,有了大女儿之后,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带着全家逃出来的。”
“为何要逃?”
“因为战事。”
大渊与罗庭的战事,断断续续持续了快有六十年。大渊输得最惨的那一次,一口气丢了十二个州,北境五州更是轮番沦落敌手,城头的王旗换了又换,百姓的日子从来就没安稳过。
“老奴七岁那年,罗庭骑兵破了朔州城,我跟我爹都被掳走了,在冰原上当了半年奴隶,后来趁着看守松懈,才跟着商队逃了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想着回来就能安生过日子,谁知道二十岁那年,朔州又被攻破了。这一次我被押去极北部伐木,整整三年,冻掉了半根脚趾,九死一生才摸回关内。等逃回家见着我媳妇,刚出生的大女儿都会说话了。”
“就是那一次,我下定了决心,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一家子迟早都要死在兵祸里。”
沈非言听完,没有同情也没有感慨,而是忽然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懂罗庭语?”
李管事猛地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点头:“呃…… 嗯,罗庭人的话能听懂七八成,我自己也能说上一些。”
沈非言垂眸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李管事,我能信你吗?”
李管事又是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郑重道:“公子不必尽信老奴,但尽可信小侯爷。当初八间商行十三名掌事,小侯爷亲自挑了我来伺候公子。老奴不敢说十分得力,但绝不会出卖主家。”
沈非言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难怪他让李管事打听什么都能打听得来,连官驿里都能安插人,原来李管事是楼怀谏精心挑选的。
“行。”他直接下了决定,“那我们不回原州了,直接去朔州。”
五日后,朔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