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承钺看向地上的拔烈汗,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既然已经投敌叛国,对方君主,自然会留我一命。”
李管事听不下去了,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你还有脸说?!你这般作为,对得起北境的百姓吗?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们吗?!”
“对得起。” 施承钺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唯一对得起的,就是北境的百姓。”
沈非言冷冷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如今带着四州投降罗庭,罗庭眼下或许会善待你们一二,可日后呢?日后必然会拿大渊人当奴隶,随意驱使、随意杀戮。到时候,你对得起谁?”
“你说得对,这些我都想过。” 施承钺竟然点头承认了,又话锋一转:“但我没得选,百姓们,更没得选。”
沈非言皱眉:“什么意思?”
施承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沈公子,你可知罗庭为何会突然南下?你可知四州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你开了军仓送粮,又开城投降的吗?” 李管事怒道。
“我若不投降,死的人会更多。” 施承钺叹了口气,“沈公子,你可知,是皇上要将北境五州,拱手送给罗庭的?”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沈非言耳边。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刀,逼向施承钺的喉咙:“你把话说清楚了!”
“我说,此乃皇上与罗庭君主的交易。” 施承钺一字一句道,“皇上以五州之地,换罗庭出兵南下,制造边患。”
李管事失声:“不可能!皇上怎么会……”
“怎么不会?” 施承钺冷声反问,“为了阻止四位辅臣代帝祭天,别说是北境五州,恐怕便是再多五州十州,龙椅上那位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沈非言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继续说。”
“年前,皇上便派人传了密旨给我。” 施承钺缓缓道,“密旨上说,为了不让天下人起疑,此番罗庭南下,五州还要做出负隅顽抗、最终不敌的姿态,该唱的戏要唱足,该死的人……也要死够数。”
“等日后,待皇上亲政之后,便会御驾亲征,来‘收复’五州。到时候,我们再做内应,配合皇帝叛出罗庭。”
施承钺扬着唇角,说出的话却如尖刺一般:“如此一来,皇上便有了收复失地的不世之功,威望达到顶峰,朝中无论何种势力都再也无法制衡他。”
他说完,屋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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